摘要
龙泉窑，为北宋晚期至明代宫廷用瓷主要的供应窑场之一。这一观点虽为普 遍共识，但龙泉窑为北宋、元两朝烧造的青瓷，究竟具有何种面貌尚未可知;南 宋临安城内与宫廷相关的遗址所出之龙泉白胎青瓷，是否属于宫廷用瓷亦未有决 断，此时改变胎釉配方，完成技术创新而烧成的黑胎青瓷是否又与宫廷相关仍争 论不休;明龙泉窑除洪武、永乐朝外，其余时段的宫廷用瓷未得识别，断供与衰 落问题也人言言殊。 通过对现有材料的考古类型学研究，结合文献材料，可知龙泉青瓷在北宋晚 期即已进入宫廷，其契机在于“制样须索”再获徽宗采纳，而这一情况与熙丰年 间发生的王安石变法不无关联。今大窑、金村地区发现的一批制作极其精美，胎 釉、造型、装饰均不与北宋晚期普通翠青釉产品同的标本，或正为“制样须索” 的器物。 南宋龙泉黑胎青瓷早、中、晚三期的类型学分析结果显示，第一期产品与汝 窑、南宋越窑关系更为紧密，第二期始见与南宋官窑的互动迹象，加之黑胎青瓷 几乎均出自与宫廷相关的遗址，与之适配的乳浊釉料配方亦来自于宫廷，因此， 早期黑胎青瓷属于宫廷用瓷而非仿官，曾于绍兴年间与越窑共同供应宫廷。而“黑 胎技术”是龙泉窑为符合宫廷审美，适应官窑型乳浊厚釉、克服本身质颇粗厚这 一问题而完成的技术创新，技术成熟后又广泛地应用于龙泉窑的瓷器生产。白胎 产品中，目前仅宋六陵二号陵园、白马庙巷遗址出土的一批陈设器可证其属宫廷 用瓷。白马庙巷出土有宫廷用瓷的建筑遗迹，或为南宋末年太庙向南扩建的斋阁 子所在。 元宫廷曾使用龙泉青瓷虽有史籍支持与零星物证，但实际梳理中，元哈喇和 林城、上都、大都等重要城址及周边区域、权贵仕官之墓葬、窖藏中所出质量较 高的产品，都与民用器难以分离，尚无法知晓其时宫廷用瓷的具体标准，推测与 此时宫廷不以青瓷为贵有关。 龙泉窑与明宫的互动，贯穿朱明王朝统治之始终。洪武至成化帝登基前，由 于常有中央派员驻地督窑，龙泉窑为宫廷烧造的产品应供御使用。类型学分析结 果显示，正统至天顺朝产品造型、纹饰丰富程度及质量并不逊于明初，否定了过 去认为此时龙泉窑已经断供并衰落的观点。且枫洞岩窑场中存在着属于这一时期 的宫廷用瓷，既然枫洞岩窑址长期官、民混烧，参照仪真、彭城、景德镇窑的情 况，当地存在着专窑专烧之“御厂”的可能性偏小。天顺八年内官召回后，由于 文献与龙泉所出年代在弘治前后的“官”字款残件相互印证，龙泉当地应仍留有 具有官方背景的窑场。但此期标本质量有限，亦不见明确的官样存在，可能仅通 过工部系统进入宫廷。中央不再垂直管理，可能是龙泉窑不再生产或大大减产高 品质青瓷的原因，导致“化治以后，质粗色恶”。直到此时，龙泉宫廷用瓷入宫 的名目应均为存在官方力量介入的“岁造”。嘉靖一朝的海禁与倭寇问题，导致 了温州港的闭塞与闽港的相对活跃，使得龙泉窑窑业中心在由瓯江上游的大窑转 移至了闽江上游的竹口，而这一时期，庆元竹口地区烧造的青瓷可能经由“买办” 得以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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