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行业协会商会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主体。长期以来，我国部分行业协会商会与政府部门存在政会不分、管办一体的问题。在全面深化改革的大时代，这种制度安排越来越不利于激发行业协会商会的活力和功能。为此，我国政府于2015年启动了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改革，希望通过重塑政府与行业协会商会关系，破除行业协会商会行政化对其功能发挥造成的制度障碍。这场改革声势浩大，影响深远。 已有研究主要从外部制度规约、资源获取和功能复合等视角考察了脱钩改革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的影响，但缺乏从组织内部治理结构视角来挖掘脱钩改革影响机制的研究，也缺乏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研究的理论整合和视角创新，对行业协会商会组织特征的意涵阐释也不够深入。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本文试图回答以下问题：脱钩改革是否影响行业协会商会功能？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的影响机制是什么？对具有不同组织特征的行业协会商会功能是否具有异质性影响？为回答这些问题，本文构建了脱钩改革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的影响及其机制分析框架。首先，从服务功能、倡导功能、公益功能三个维度研究脱钩改革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的全面影响。其次，从行业协会商会治理结构视角考察领导团队社会化、收入来源多元化对其功能的影响机制。最后，从行业协会商会组织特征视角考察行业类别、主管部门差异对其功能的调节效应。研究的实证材料主要来自于795家全国性行业协会商会2014-2019年的平衡面板数据，以及2021年1-4月对4个国家部委和9个全国性行业协会商会的调研访谈。 通过使用多期双重差分模型开展脱钩改革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及其影响机制的实证分析，本文发现：第一，脱钩改革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具有异质性影响。脱钩改革能够提升行业协会商会服务功能中的信息咨询和论坛研讨，但对于平台建设没有显著影响。脱钩改革能够提升行业协会商会倡导功能，但对于公益功能中的公益活动和志愿时间均没有显著影响。第二，脱钩改革能够提升行业协会商会治理结构中的领导团队社会化机制、收入来源多元化机制，但这两种机制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具有异质性影响。领导团队社会化机制能够推动行业协会商会倡导功能提升，但对于服务功能的提升却不存在机制效应。收入来源多元化机制能够推动行业协会商会服务功能提升，但对于倡导功能的提升却不存在机制效应。第三，行业协会商会在行业类别、主管部门维度展现出的组织特征差异，对脱钩改革影响行业协会商会服务功能、倡导功能具有调节效应，但对脱钩改革影响行业协会商会公益功能不存在调节效应。 上述发现推进了已有理论研究。第一，研究了强制性制度变迁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的影响，丰富了行业协会商会发展路径和发展理论的研究。第二，基于行业协会商会组织属性和作用逻辑的生发条件，构建了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研究的系统性分析框架，深化了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研究。第三，将脱钩改革对行业协会商会功能的影响机制研究延伸到组织治理结构视角，观察制度变迁对组织领导团队、收入来源结构的塑造，进而分析其如何影响组织功能，充实社会组织内部特征对组织行动塑造的研究。第四，拓展了行业协会商会组织特征对脱钩改革影响行业协会商会服务功能、公益功能的研究，进一步阐释了行业协会商会组织特征的理论意涵和实践价值。 在脱钩改革后的行业协会商会发展新时代，政府在行业协会商会发展制度环境中需要持续扮演好政策制定者、互动合作者和监督管理者的多重角色，赋能与规范行业协会商会发展。行业协会商会要努力适应脱钩改革以及改革后新的制度环境，适应组织治理结构变革进而实现领导团队运作、资源获取的有效治理，激发组织活力和功能，更好地创造经济社会价值。市场和社会主体需要重新评估脱钩改革后行业协会商会的角色，全面认识行业协会商会功能体系，规避行业协会商会负外部性，共同推动行业协会商会健康有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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