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明确指出要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发展绿色低碳产业，健全资源环境要素的市场化配置体系，加快节能降碳先进技术的研发和推广应用。上市公司作为绿色技术创新研发和绿色经济发展的微观主体，其绿色技术创新水平是理论界和实务界的关注热点。与传统创新不同的是，绿色技术创新的首要目的是降低经济发展对环境的破坏。绿色技术创新注重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实现传统能源高效利用以及废弃资源与可再生资源的循环利用，在保护现有环境质量的同时，寻求绿色技术的经济价值转换，从源头上遏制工业开发对环境的污染和破坏。 已有研究从多个学科视角对绿色技术创新的概念界定和绩效评价体系展开了多方位的讨论和探究。近年来，随着国内外政府组织的绿色实践，绿色技术创新影响因素和经济后果的相关话题也吸引了大量学者的关注。然而在现有实证研究中，较少有文献能从产权性质、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和媒体监督角度关注企业微观特征对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未能分析不同中观市场结构和宏观市场环境下，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水平的差异。在经济后果层面，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在资本成本、企业环境绩效、生产效率及财务绩效等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现有文献较少关注绿色技术创新在公司财务领域和环境治理领域的经济后果。 本文在归纳和梳理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相关制度背景、整理相关研究文献的基础上，探究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因素及在公司财务领域和环境治理领域的经济后果。具体来说，本文主要回答了以下几个问题：第一，企业微观层面的产权性质、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和媒体监督如何影响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水平；中观层面的市场集中度和行业行政壁垒如何作用于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程度的提高；宏观层面的地区金融发展水平和法治环境如何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程度产生影响？第二，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是否会对企业的权益资本成本和债务资本成本产生影响，其影响机制是什么？第三，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如何影响企业的环保治理费用和ESG环境绩效评级？在不同影响机制下如何发挥作用？第四，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对企业生产效率和财务绩效的影响是怎样的，绿色技术创新通过哪些中介机制影响到企业的财务绩效？为探究上述问题，本文选取2007年至2018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进行实证检验，研究发现： 第一，基于微观视角的影响因素分析发现，不同产权性质下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表现出不同水平，相较于非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程度更高；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越高，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程度越高；媒体关注发挥了曝光效应和监督作用，提高了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水平。基于中观视角的影响因素分析发现，市场集中程度越高时，上市公司的绿色技术创新程度越高。同时，在行政进入壁垒更高的行业中，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程度更高。宏观视角下的影响因素分析发现，地区金融发展水平越高，所在地区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程度更高。地区法治环境也发挥了保护企业绿色专利产权的作用，有助于激发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的动力，提高绿色技术创新水平。 第二，在企业资本成本方面的经济后果分析发现，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程度越高，企业的权益资本成本越低。在进一步的影响机制检验中，本文发现非国有企业更注重绿色技术创新的经济价值，绿色技术创新带来长期收益的可能性更高，权益资本成本显著更低；在分析师关注程度更高的上市公司中，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活动对企业权益资本成本的降低效应更加显著；在碳排放压力更大的地区，绿色技术创新程度越高，上市公司的权益资本成本越低。拓展性分析发现，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程度与企业债务资本成本之间显著负相关，基于绿色信贷指引政策的三重差分检验结果显示，国家实施绿色信贷指引政策后，处于绿色信贷鼓励行业中的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程度与企业债务资本成本之间的负相关关系更加显著。 第三，在企业环境绩效方面的经济后果分析发现，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能够提升企业的环境绩效，研究发现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程度越高，企业的环保治理费用率越低。新《环保法》的颁布和实施促进了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对企业环境绩效的改善，降低了企业的环保治理费用。进一步地，基于企业内外部环境的影响因素分析发现，国有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活动对环保治理费用率的抑制效应更加显著；机构投资者监督显著提升了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对环保治理费用的抑制作用；地区环保治理投资有助于强化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与企业环保治理费用率之间的负相关关系。从企业ESG评级视角的拓展性分析发现，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程度越高，企业ESG评级越高。 第四，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程度有助于提高企业的生产效率和财务绩效。进一步的中介机制检验发现，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通过提高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降低企业的权益资本成本和环保治理费用率最终提高了企业的财务绩效。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和环保治理费用率发挥了不完全中介效应，上市公司的权益资本成本在绿色技术创新程度与企业财务绩效之间发挥了完全中介效应。 本文研究的理论意义在于： 首先，本文研究从上市公司产权性质、机构投资者持股和媒体监督等微观视角，市场结构和行政壁垒等中观视角以及地区金融与法治环境的宏观视角的影响因素分析，丰富了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因素研究的相关文献，为后续研究提供一定的理论参考。其次，本文研究拓展了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在融资领域的经济后果研究。本文分析了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对降低企业资本成本的积极贡献，有助于丰富已有降低企业资本成本和拓宽企业外部融资来源的相关理论文献。再次，本文研究中考察了新《环保法》和国家绿色金融政策等环境规制工具在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方面发挥的重要经济后果，有助于丰富和补充国家环境规制工具影响企业微观行为的理论机制，延伸环境规制工具经济后果研究的理论链条。然后，本文研究有助于对现有上市公司环境绩效研究提供经济意义上的理论审视，从而将绿色技术创新的初衷，即环境绩效和经济价值的双重提升，更直观且现实地体现，丰富了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和环境绩效等领域的研究理论。最后，本文关于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在企业生产效率和企业财务绩效等领域的经济后果研究有助于为提高企业财务绩效的中介路径研究提供一定的理论补充和经验支持。 本文研究的实践价值体现在： 首先，本文研究对于如何发挥企业、市场和政策环境对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的驱动作用提供了理论上的认识，并为进一步促进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发展提供了细致的路径指导，具有重要的实践价值。其次，本文发现了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与资本成本之间的负向关联，能够进一步激发上市公司绿色投资的积极性，推动企业发展理念的绿色升级。再次，本文研究从环保费用支出和环境评级的视角检验了绿色技术创新的有利作用，可以促进企业重新审视绿色技术创新活动的经济价值和环境评级领域的积极贡献，促进企业持续关注对绿色创新活动的投入，在实际研发绿色技术创新项目的过程中加强环境绩效与财务绩效之间的相互转化。然后，本文的研究发现为上市公司绿色技术创新活动的经济价值提供了经验证据，为提升企业的生产效率和财务绩效提供了绿色发展路径，从而促使企业加大绿色技术创新研发，实现绿色技术创新驱动下的高质量发展。最后，本文为国家环保部门等相关政府机构执行新《环保法》等环境规制政策提供了微观证据，为细化环境规制工具相关的辅助配套措施，加强绿色信贷金融、碳减排和碳交易等绿色政策之间的协同作用及其对提升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程度等方面的积极影响提出了实质性的政策建议，有利于促进企业和政府间的良性互动，共同提高绿色技术创新企业的产出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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