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大航海时代激发了海洋文学的创作热潮,这一时期兴起了纪实性的游记作品,虚构的乌托邦想象,以及真假参半的海洋小说。异域想象也成了文学作品中的重要部分,它看似只是对外界的描写,但实际上包含了人们对美好社会的想象,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以及对自身文化的心理认同。《格列佛游记》中的异域想象包括了三种模式,首先是承载了理想社会模式的乌托邦想象,其次是反映和批判现实的反乌托邦想象,以及透过想象反思社会问题和寻找自我的异托邦想象。乔纳森·斯威夫特将这三种想象交织杂糅在一起,分散在其描绘的四处异域中。因此,书中出现的异域并非完美的乌托邦社会,也绝非完全黑暗的异托邦。异域想象寄托了斯威夫特对民主的政治生活的期待,稳定的社会秩序的向往,以及良善淳朴的人民的渴盼,同时,也蕴含了他对腐败的政治模式的批判,对混乱失序的社会风气的厌恶,以及对堕落人性的失望。值得注意的是,在斯威夫特的异域想象中,融入了东方(尤其是中国和日本)要素,使得游记在虚实真假之间反复徘徊,反映了18世纪西方对东方的想象。书中的东方并非真正的东方,而是作者对异域的想象,是乌托邦和反乌托邦的矛盾结合体,是一个名为东方的异托邦。本研究发现,《格列佛游记》的异域想象充满了悖论性,从叙述者与作者的关系来看,格列佛并非斯威夫特,但他的叙述语气和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斯威夫特的态度的双重性或矛盾性:既反对欧洲中心主义,但又难以摆脱欧洲中心主义的桎梏;既反对殖民主义,殖民话语又已根深蒂固。事实上,格列佛想象中的异域是一面映射欧洲形象的镜子,是欧洲中心主义和反欧洲中心主义的一次冲突。同时,无论是叙述者格列佛还是作者斯威夫特,都在异域中观察自我,异域想象为他们的自我寻找提供了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