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春雨》为李商隐七律的代表作,其诗义却长久以来众说纷纭.然而,如将该诗重置于作者及其同时代人的诗歌语境中,并对细节详加考证,其悼亡意旨便得以凸显.李商隐集中包括《春雨》在内的多首诗作通过私典"玉珰缄札"构成了一个意义共生的互文系统,其中暗含着一个悼亡本事."白袷"一词在诗中具有多义性,既有与男女情爱本事相贴合的内涵,又因其丧礼服制渊源寄寓了诗人的悼亡与自悼之意,首联"白"字的重出问题也从而获得合理的解释.温庭筠《和友人悼亡》一诗无论是从"和韵"与"和意"的层面,还是从诗题的异文来看,都可论证为《春雨》的和诗.《春雨》诗义的隐没所昭示出的李商隐悼亡诗消弭生死的独特手法,是对悼亡诗写作传统的颠覆与突破.该手法源于李商隐以"情"为核心对游仙传统及"人神相恋"模式所进行的移植与改造,体现了尚缘情的晚唐时代风气与后世思潮的前后承接关系,具有深远的文学史意义.